小时候总以为,长大是一件无比美好的事。
五岁之前的记忆一片模糊,连快乐是什么模样都记不清。六岁一脚踏进学校,从此便是写不完的作业、考不完的试,没有零花钱,没有崭新的玩具,没有想看的课外书。
最奢侈的快乐,是蹲在垃圾堆旁,捡回一个坏掉的旧玩具,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,当成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。
那时候唯一的盼头,就是快点长大。之所以盼着长大,或许是小时候也不轻松吧。
想着长大了就能赚钱,就能买好多好多零食,买小时候舍不得、也买不起的玩具,再也不用委屈,再也不用羡慕别人。
我以为,长大就是解脱,是自由,可以掌控一切,是想要什么就有什么。
时间一步步往前,我长大了。
小时候觉得昂贵的东西,现在我可以一口气买下几十个、上百个。
零食、玩具我唾手可得,可那种踮着脚期待、拿到手就满心欢喜的快乐,却再也找不到了。零食和玩具变成了:房子,车子,金钱,地位,面子……,对我来说都一样,都难以获取。
我实现了童年的愿望,却实现不了长大的后的愿望。
更残酷的是,我渐渐发现,长大根本不是自由,也不会更加快乐。
上学时再累,一节课也才三十分钟,有午休,有课间活动,有课外读物,还有周末,还有寒暑假,有人替我扛着生活的风雨。
工作以后才明白,不上班就没有钱,停下来就会焦虑,假期少得可怜,整个人生被作息压得喘不过气。
曾经以为的自由,变成了身不由己。
最让人心酸的,是身份的互换。
不知不觉间,父母的腰弯了,脚步慢了,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为我遮风挡雨。
而我,没有比他们更高,也没比他们更强,却成了那个要顶在前面的人。
原来长大最真实的模样,不是随心所欲,而是无人可依,只能自撑。
身后空无一人,我必须成为自己的屋檐,也要成为家人的依靠。
我能买下童年渴望的一切,却再也回不到那个容易满足、容易快乐的年纪。
我终于活成了独当一面的大人,却常常在某个瞬间,想念那个蹲在路边、捧着旧玩具、眼里有光的小孩。
长大很好,只是不再轻松。
生活很贵,责任很重,路很长。
但我会慢慢走,好好走,把小时候没得到的温柔,一点点,补偿给自己。欲买桂花同载酒,终不似少年游。
——致每一个,笑着长大、默默扛着一切的我们